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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风情》创作访谈录——袁勇
2012-11-13
 
《金沙风情》创作访谈录
 
 
    埸景:柳城金马河畔
    人物:袁勇、佳云
    时间:2012春
    佳:从看到你的组画《天地怀间》,就感觉你在人体绘画上走着自己的创作道路。
    袁:对,我总想用一种独特有意义的方式在这个领域中去愉悦观者。
    佳:这是很好的想法。当下的美术界,尤其是油画这边,很多的画家都似乎在特意丢弃这个理念,其实这是最本质的。美术作品如果连这最基本的原素都忽略了,可能并不是一种值得称道的现像。
    袁:确实如此。我想你说的现象,多半发生在那些名气如日中天的画家身上。像我这样安居一隅,远离名利埸的作者,更多的是想老老实实地让自己的作品带给别人美好的精神享受。
    佳:你已经做到了。从《天地怀间》受人欢迎的程度看,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我想,你花了很大心血的创作的《金沙风情》会获得更大的成功。
    袁:这一切都得由市埸说了算。
    佳:你提到了市埸两个字?
    袁:是的,我说了我远离名利埸,我并也不讳言对名和利的期冀。我是个职业画家,以此为生,当然需要从自己的画作中获得经济收益。
    佳:你怎么想到画《金沙风情》的呢?
    袁:我的《天地怀间》得到很多人的喜欢,尤其是你,更觉得其中蕴含着一种当今社会缺失的思想意义,天地人这三者的关系,以前被破坏失衡,已经到了非要修复的地步,否则我们人类无法在这个地球生存了。
    佳:现状确实如此。
    袁:所以,《天地怀间》在带给人们精神愉悦的同时,还在传递一个信息,那就是渴望这三者的和谐。最初它被命名为《天地之间》,后来你建议改为《天地怀间》,我觉得更明确地表达了这种理念。
    佳:这样确实更好。一个“怀”字把人是依存于自然的地位明确了。
    袁:对。《天地怀间》整个作品很空灵,你在文章中提到的老子的话,更让人觉得它在内含丰富的同时,也更超脱清怡。所以,在我构思下一步作品的时候,就想从另一端切入,强化它的历史价值和人文特征。
    佳:我知道,我们一起去金沙遗址参观时,你就得到了灵感、
    袁:对。你当时说,如果有表现金沙题材的美术作品该多好,因为那儿除了出土实物,一组彩塑和一部四D电影,竟没有一幅美术作品。这就一下就启迪了我!
    佳:我当时就觉得,顺着你的《天地怀间》伸延,可以把金沙的元素掺入进去,创作一组金沙题材的作品,说小点,是对古蜀人文地理的一种艺术彰显,说大点,那将是你对成都这个城市的一个艺术贡献。
    袁:我也有这种想法。金沙遗址是成都最有标志性意义的文化古迹,在这儿出土的刻有太阳鸟的金箔甚至成为中国文化遗产的标志,足见它的重要程度。对于创作来说,这个题材本身就具有了广泛的影响力和可能成功的基点。
    佳:你是怎么来看待用女性裸体来创作《金沙组画》的呢?
    袁:金沙存在于三千年前的商周时代,那个时候的蜀国还是部族林立的人类栖息地,这儿应该是古蜀先民的一个重要大型聚邑。在那样的初始农耕阶段,人力就意味着生产力,人多好办事,人多为王,这才是那个时候最确切最需要大声喊出来的口号。所以,人的繁衍当是金沙部族最迫切紧要的大事。作为担负着增扩人力任务的女性,生育是其最神圣最重要的职责。可以想像,一位强健的丰乳肥臀的女性,必然是整个部落最迷人最有吸引力也最会受到重视的对象。所以,尽情地展示她们这种具有强大生育力的身体,既是历史存留的一道光斑,也是当今令人着迷的画卷。
    佳:这些女性的体态可以用丰乳肥臀来形容,这就是你所要表达的那种强悍的生殖力。
    袁:呵呵,是这意思。
    佳:我注意到你在画图上创造了一个飞翔着的具有意像色彩的太阳神鸟。
    袁:从金沙留下的种种遗存,可以看到当时这儿有着昌盛的祭祀活动,并且呈现出强烈的太阳崇拜观念,尤其是对鸟的特殊崇尚之情。对太阳崇拜有两大原因:一是太阳充当了农业丰产的赐予者,二是贵族与太阳神攀亲的需要,最本质的原因在于人类通过太阳的运动规则确立了最初的空间意识和思维结构。太阳是给人类创造出时间与空间的宇宙主宰,时空的创造者,也就是世界万物的创造者,所以太阳创造主的观念在中国上古史上是不绝如缕的。也有学者认为,在先民们崇拜太阳的观念中,太阳不仅是农牧业丰产之日神,也是一些民族和王权的保护神,此外还是光明正大、明察秋毫之神。那具有丰富象征含意金沙遗址的太阳神鸟金箔饰和青铜立人像等出土器物似乎就显示出这些多层意思。黄剑华先生所著的《古蜀金沙》一书中这样讲到,在金沙遗址清理出土的金饰器物之中,最令人惊叹的便是太阳神鸟金箔饰了。其神奇的图案和绝妙的表现手法,无论是在四川还是在全国都是从未有过的考古发现。将太阳神鸟金箔饰称之为金沙最具神奇色彩的典型器物应该是不过份的。虽然它形制不大,展示的却是对太阳和宇宙的观察与想象,凝聚着极征含义。它以简练而生动的图像语言向我们透露了古蜀阳神话传说的大量信息,记述了商周时期古蜀国极为盛行的太阳拜习俗,为我们了解古代蜀人的精神观念和追溯古蜀时代一些重要祭祀活动的真实情形提供了极大的便利。神奇的太阳神鸟金箔图案既是空中光芒四射的太阳象征,又生动而精妙地表现了古代蜀人对太阳的尊崇和敬畏。金沙遗址太阳神鸟金箔饰在考古史上的重要意义远不止于此。作为成都出土的一件最令人赞叹的神奇之物,它早已成为成都南延线立交桥上光芒四射的城市标志,向人们张扬着一种巨大的古蜀魅力,为成都这座西南地区堆著名的历史文化名城增添了无穷的光彩。
    佳:时至今日,太阳神鸟金箔已经被设计进入成都市的形象标识了。
    袁:所以,我在用意像手法描绘了太阳神鸟飞翔于云天之时,还将四个太阳神鸟的金箔让它如轮盘飞施于其间,都是为了强化金沙蕴藏的奇特境界。
    佳:在你的十二幅画中,那些美丽的女性头上都无一遗漏地戴上了那个造型特异的金面具。从功能上来讲,面具在远在远古时期最重要的功能首先是供巫师在祭祀活动中使用,其次才是和丧葬的关系。面具是巫师的使用之物,进而成为巫师的象征,这在东方许多古老的部族中都有丰富多样的表现,有些地方至今还保留着这方面的古老遗俗。难道,你画的这些女性是巫师吗?
    袁:非也。青铜时代艺术家的活动基本上都与巫术有关,制作的物件皆作祭祀之用。包括那些青铜器纹饰的目的也是为了给予祭祀器皿以巫术的力量。再说面具,它在特定的祭礼仪式中被作为必不可少道具来穿戴,在原始人的眼里,这并不是一种化装术,而是一种把人的灵魂输送到另一个世界中去的运载王具。它们不仅形象地表现了原始思维中神灵世界的丰富性,更令人惊异地是原始人居然有如此多的形式去表现同—个主题;那种被各种各样原始宗教所激发出来的想象力以及这种想象力的最恰到好处的表现,是文明社会中难以看到的。朱狄先生在他的《原始文化研究》中还说到,原始人装束之所以显得怪诞,从本质上说并不是由所谓的‘审美趣味’决定的,而是由他们希望与神灵交往决定的。作为世界上许多古老部族广泛使用的面具,目的主要是让自己进入灵魂世界,面具所代表的不是人们通常所熟悉的面孔,它是一种常人没有的面孔,它要引起的是陌生感而不是亲切感,因为面具所代表的不是人的表情,而是神秘世界中某种神灵所可能有的表情。面具里的是用来被代表神灵,以求使观者无不觉得它们有一种攫人心魂的力量,呈现出一种震撼心灵的狰狞之美。我之所以在这些女性的脸上画上金冠,意图表现那个时代先民的精神状态。另外还有一层意思,因为画的是女性裸体,把脸遮住可以弱化一些情色因素。说句玩笑话,就像现在通兴的某些时候打上马赛克。
    佳:呵呵,有点意思。对了,你还让这些女性都无一例外地载上金冠。
    袁:你在参观金沙遗址时也一定看到了,遗址出土的金冠带上所刻画的图案非常典型,制作者萌发了丰富的想象力和独创意识,运用写实与夸张相结合的艺术手法,人的宗教信仰,族属意识、王权象征等含义巧妙地融化于图案之中,对这些绚丽多彩的精神文化内涵作了精妙的表现。所以,我特意让她们都戴上这只金冠,寓意她们就是这个部族中最令人敬慕的女性。
    佳:你把金沙诸多出土的重要器物都绘入了画上。
    袁:目的都如上边我所说。有青铜立人、石跪人、金箔蛙形饰、尖喙铜鸟等等。我要讲讲那件珍贵的青铜人物雕像,它是我最看重的一件器物。这个青铜立人作挺身肃然直立状,头戴奇异的环形冠帽,帽环周缘有十三道旋转状的弧形冠饰,好似等距离分布的弯曲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太阳闪烁的光芒。环形冠帽与弧形冠饰显示的诡异飘逸的形态是如此匪夷所思,很可能蕴含着某种特殊的象征含义。
    佳:是的,这件青铜立人与三星堆青铜雕群像可谓一脉相承,显示出了浓郁的古蜀文化风特征。另外,大象也进入了画面。
    袁:金沙遗址出现了大量的象牙,这是非常令人震惊的。依我们现在的观念,成都平原怎么会有大象?这足以可以说明,那个时候的这片地域,一定是森林茂密,水草丰盛,所以,才有如此庞大的食草动物在这里自由的徜徉。从金沙遗址出土的动物骨骸中,还有虎豹狼等等,足见那时在这里生存的动物众多。
    佳:在那十二位美丽女性的身下,总有一卷金色的绸缎依附纠缠着,那个时候会有这样细柔的绸料吗?
    袁:据我所知,金沙部族存在于古蜀国时代,已经开始养蚕了。既然在养蚕,一定是想得其丝,一定还能以此织成丝绸,基于此,我让她们的身边有了这样一团金色丝绸,以表现那个时代纺织的状态。
    佳:你还把那把耜也画进去了。
    袁:在我们参观金沙遗址时,我就惊讶那把一米多长的木质耜居然能保存得那样,除了前段有一小块月牙形的残缺外,通体无损。据专家称,在全国范围内出土的这种木质耜仅有几把,因而该耜的重要性并不亚于青铜礼器、玉器的出土。据介绍,耜是古时人们用来作为翻土用的农具,早在新石器时代就已经出现。此次在成都金沙遗址六十一号沟内出土的木质耜,后部略宽,前端略窄,中部稍厚,边缘稍薄,长柄的横截面为圆形,通体由一块整木制成。木耜外表呈深棕色,形状像现代的铲子,由于三千多年污泥的浸泡,木耜的木质已经非常柔软。它的发掘说明西周时期成都平原的水稻种植业已经相当发达。
    佳:我也听人说过,木制器物保存相当不易,这把木耜能够幸运地保存到今天,重要原因在于六十一号沟是一条由人工挖掘的大沟,该沟长达数米,沟的中部是一个大积水坑,下部有一层较厚的淤泥层,而这层淤泥距地表较深,土质细腻,有很强的保水特性,隔绝空气的性能也很好,所以才使木耜得以完好保存。
    袁:我把金沙遗址出土的重要器物都收拢于画中,是想直接地传达金沙的信息。
    佳:那当然,如果没有这些信息,那画中的裸女就不知是何时代的人物了。我相信人们在欣赏你的作品时,同时也就认识了金沙。
    袁:这正是我的目的。
    佳:我觉得,你的这两组作品,都受了西方新古典主义的影响。
    袁:确实如此。2000年至2003年,我在俄国圣彼得堡考查学习过一段时间,获得了很多收获。让我印像最深的是圣彼得大教堂。那座教堂最初是由君士坦丁大帝于公元326-333年在圣彼得墓地上修建的,称老圣彼得大教堂,16世纪,教皇朱利奥二世决定重建圣彼得大教堂,并于1506年破土动工。在长达120年的重建过程中,意大利最优秀的建筑师布拉曼特、米开朗琪罗、德拉·波尔塔和卡洛·马泰尔相继主持过设计和施工,直到1626年11月18日才正式宣告落成,称新圣彼得大教堂。在圆穹内的环形平台上,可俯视教堂内部,欣赏圆穹内壁的大型镶嵌画。多米开朗琪罗、拉斐尔等的壁画、雕塑艺术。 在大殿的右侧,母爱小堂中的《圣殇》被称为教堂中最优雅的作品,为米开朗琪罗24岁时的杰作。而且是米开朗琪罗唯一一件签名作品,其名字就在圣母身上横跨胸前的饰带上。耶稣躺在玛利亚怀中,圣母毫无悲哀表情,而是平静祥和。大殿内有很多巨大的雕像和浮雕,大殿的左右两边是一个接一个的小的殿堂,每个小殿内都装饰着壁画浮雕和雕像,最著名的是米开朗琪罗的圣母哀痛雕像和一座圣彼得的青铜塑像。古典主义艺术从广义上讲,是指以古希腊罗马艺术为典范,并加以推崇、摹仿的艺术。在欧洲艺术史上曾出现过几次“复兴”古代艺术的艺术思潮。第一次是文艺复兴,第二次则是在17世纪的法国,以普桑为代表的学院派美术及其美术思潮,被特指为“古典主义”美术。而18世纪末至19世纪初流行于法国的古典主义思潮则被称为新古典主义。
    佳:从18世纪末到19世纪初,新古典主义取代了罗马艺术而占统治地位。这一时期的法国成为西方文化艺术的中心和西方近代美术主要流派的发源地,一些重要画家均在法国产生,法国的艺术发展成为欧洲艺术的主流。
    袁:新古典主义的绘画产生于法国大革命前夕,法国资产阶级推崇古典风格,推行古希腊、罗马的艺术语言、样式、题材、风格,是为其达到喻古讽今的目的。由于与法国大革命的密切关系,赋予了古典主义以新的内容,使得许多艺术家能够突破古典主义的程式束缚,创造出一些具有现实意义的作品,因而新古典主义又常被称为“革命的古典主义”。新古典主义绘画以文艺复兴时期的美学作为创作的指导思想,崇尚古风、理性和自然,其特征是选择严肃的题材;注重塑造性与完整性;强调理性而忽略感性;强调素描而忽视色彩。新古典主义绘画的代表人物是路易·达维特和安格尔。
    佳:你提到安格尔,我马上想起他那幅最有名的《泉》。
    袁:路易·达维特不仅是法国杰出的画家,而且还是法国大革命时期的社会活动家。达维特出生在巴黎的一个中产阶级家庭,从小就对绘画有浓厚的兴趣,后进入皇家美术学院接受教育。曾去意大利游学,在那里深受米开朗基罗、拉斐尔作品的影响,并认为文艺复兴的美术才是真正的艺术。早期的达维特作品严格遵守着学院派的制作法则,而且保留着罗可可风格的痕迹,但由于在意大利学习期间受到人文主义传统的影响,开始转向古典主义艺术风格的创作。他常常选择古希腊、罗马历史中的英雄人物故事为题材进行作品的创作。在形象塑造上,以古代雕塑为范本,力求表现人物的共性,构图上力求严谨、均衡,对素描的追求超过了对色彩的注重。在形式上,力图用古典的法则来“改造”实际生活中的物象,表现一种静穆而严峻的美。
    佳:新古典主义从达维德到安格尔是一个转折,从描绘与时代相关的事件转向了脱离现实的神话和纯艺术,从形式上由严格的古典主义风格走向了带有华丽东方色彩的古典主义。安格尔的一生艺术活动极为活跃,他的女性人体和肖像画成就最高。
    袁:对。安格尔是达维特的学生和追随者。他曾经在在图卢兹美术学院学习,1797年来到巴黎进入达维特的画室学习。安格尔在学习上非常勤奋,在还很年轻的时候就已是一个出色的画家了。他在达维特的画室里深受“理想美”信条的熏陶,把自己称为拉斐尔和古典艺术的热情崇拜者,并声称他所创作的作品是对实物的精确反映,只是在必要之处,依据古典艺术的准则加工了一下。安格尔以准确娴熟的写实技巧和典雅的画风著称。他精于观察,对形的追求以现实为基础,并能加以适当的主观处理。在人体和肖像画中多把体态线条做了变形,形成有节奏的曲线,加强流动感,他自始至终地追求着理想化的美。
    佳:女性人体绘画是一个很重要的领域,我现以可以理解你何以把你的画笔投入这个领域内了,可喜的是你还加入了自己的有着当代鲜明特征的思考。
    袁:不敢说思考,只是想让自己的作品能有一种现实的表达。
    佳:我相信你的作品会被人理解和赏识的。
    袁:这是一个画家最大的愿望。
    佳:我还有一个感觉,当下在作为一个要走向文化强国的大国,文化产业已经被相当地重视。而你这组作品不光含有商品元素,还富有提升成都这个国际都市的某种推介功能。很多时候,人们在喜欢一个艺术品的同时,也就知道了诞生这个艺术品的原创地。
    袁:是的,艺术品应该有这种功能。
    佳:这是《金沙风情》天然就具有的,因为金沙二字就非常具有本土地域特征和这座城市的象征意义,但愿它能为提升成都的影响力产生作用。
    袁:顺其自然吧。
    佳:祝你成功。
    袁:谢谢。
    (著名剧作家:佳云)
   金沙风情》系列作品欣赏:http://gjxdys.org.cn/html/p_20123281144426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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